東正教象徵：揭示其深層含義

當符號勝過言語

這裡是東正教的領地。他沒有立刻走進來，而是站在那裡。我能從他臉上看出那種敬畏、困惑，或許還夾雜著一絲懷疑的複雜神情。這種神情我很熟悉，因為我也曾有過。

我是在天主教背景下長大的，所以神聖影像對我來說並不陌生。但當我第一次接觸東正教時，那種獨特的視覺密度——帶有傾斜橫梁的十字架、牆上隨處可見的金光聖像——讓我意識到，我正面對著一種我尚無法用語言描述的事物。老實說，大多數人都是從這裡開始的：不是從神學理論，而是從一個他們尚無法解讀的東正教符號開始。

自2013年擔任東正教神職人員以來，我發現許多尋求者對東正教產生好奇，並非源於教義書籍，而是源於一個他們尚未理解的東正教符號。這其實非常恰當。東正教符號並非為了從外部去解碼，而是為了讓人置身其中。大多數網路文章完全忽略了一點：在堂區生活中，符號不是用來解釋的，而是用來體驗的。你親吻十字架，站在聖像前，聞著薰香，觀看遊行，用全身心去祈禱。意義是在親歷中獲得的，而非僅僅通過閱讀。

簡要回答： 東正教符號，尤其是三橫槓十字架（☦）和聖像，是植根於道成肉身奧秘的可見神學，表達了東正教的信仰：物質可以承載神聖的意義，而整個人——身與靈——都被召喚與上帝共融。

本文內容：

摘要——核心要點

• 東正教十字架符號（☦）是對基督的勝利、王權和審判的神學宣告，而不僅僅是拉丁十字架的一種裝飾性變體。
• 東正教徒敬禮聖像而非崇拜聖像；正如聖巴西略大主教所教導的，對影像所表現的敬意最終歸於所描繪的物件。
• 東正教符號最好被理解為禮儀教學法：它們塑造理智、訓練身體、錨定記憶，並同時在祈禱中教導心靈。
• 東正教十字架的傾斜橫梁是一種關於人類自由的視覺神學：基督對所有人同在，而區別完全在於我們如何回應。

什麼是東正教符號？簡要回答

在東正教中，符號不僅僅是一個宗教標誌。它是被道成肉身的奧秘所塑造的可見神學。這一點值得細細品味。正如《約翰福音》所宣告的：「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約翰福音1:14），當上帝在耶穌基督裡成為肉身時，物質本身與神聖的關係就發生了永久性的改變。如果上帝能夠取用人的身體，那麼人的身體、實物、繪製的木板、三根鐵條、一把薰香，這些都不再是屬靈上的中性之物。它們都能承載意義，都能指向上帝，甚至在某些情況下，成為祂臨在的媒介。

這就是每一個東正教符號的神學基礎。不是迷信，也不是民族裝飾，而是道成肉身的神學。

聖保羅在論及基督本人時，將這一點闡述得更為清晰：「他是那不能看見之上帝的像」（歌羅西書1:15）。原文中的希臘詞是 eikon。即「像」或「聖像」。基督是最初的聖像，是那位不可見的上帝變得可見的本體。所有的東正教聖像和十字架，無論多麼遙遠，都參與了同樣的邏輯。

為什麼東正教十字架符號最為人所知

根據皮尤研究中心的資料，全球約有2.2億基督徒認同自己為東正教徒。這是全球基督教中相當大的一部分，而三橫槓十字架（☦）是他們中大多數人能立即認出的東正教符號。它出現在莫斯科的教堂圓頂上、塞爾維亞的墓碑上、加利福尼亞皈依者佩戴的首飾上，以及慕尼黑各地公寓懸掛的聖像中，包括我教區信徒的家中。

但這個俄羅斯東正教符號常讓外人感到困惑。為什麼有三根橫木？為什麼最下面那根是傾斜的？我稍後會解釋。簡而言之：每一個元素都有其教導意義。

為什麼東正教符號不僅僅是裝飾？

在多年的牧靈工作中，我注意到一件事：人們往往先從視覺上接觸東正教，然後才從理智上理解它。他們看到十字架或聖像，內心便會產生某種觸動。坦白說，我並不確定這背後的簡單解釋是什麼。但我認為，這與教會始終將人視為身心合一的整體有關，而東正教的符號正是同時與人的身心對話。

正如亞歷山大·施梅曼神父在 《為了世界的生命》一書中所寫，東正教禮儀中的每一個符號都承載著末世論的意義，連線著現世與永恆。它不僅是指向過去的歷史事件，更是指向未來的天國。在聖像前點燃的每一支蠟燭，清晨在身上劃下的每一個十字聖號，以及家庭在聖像角聚會的每一次祈禱，這些行為都是在參與那將要來臨的生命。

值得重申的是：在東正教中，符號是一種參與，而不僅僅是提醒。

作為可見神學的符號，而非裝飾

當我在慕尼黑學習東正教神學並隨後回到堂區生活時，我更清晰地認識到，東正教的符號絕非僅僅是需要解讀的影像。它是通往祈禱、記憶和共融的門戶。教會的視覺語言教導著那些不識字的人、尚不懂神學概念的孩子，當然，也包括那些帶著難以言說的問題而來的知識分子。

正如聖金口若望在其 《各類講道集》中所述，神聖影像能夠教導並激發人們對聖潔的渴望。他說，這些影像是文盲的「牆上之書」，能點燃我們對所描繪聖徒的嚮往。這在四世紀是真理，在今天依然如此。

為什麼道成肉身改變了基督徒看待物質的方式

正是在這一點上，東正教為那些來自新教背景的人提供了令人驚訝的視角。第二誡確實絕對禁止偶像崇拜。但教會並非孤立地解讀這條誡命。聖經也記載了上帝命令摩西在約櫃上放置金基路伯（《出埃及記》25:10-22）。那不是簡筆畫，也不是抽象圖形，而是上帝親自命令製作的精美神聖影像。而那還是在道成肉身徹底改變一切之前。

《創世記》告訴我們，人類是「照著上帝的形象」被造的（《創世記》1:27）。再次提到這個詞： eikon。我們天生就是上帝形象的承載者。因此，東正教將影像置於敬拜的核心，並非引入外來概念，而是認真研讀聖經，並徹底遵循道成肉身的邏輯。另請參閱： 東正教徒相信什麼？我們信仰的核心真理……。

東正教十字架的含義

讓我來仔細描述一下三橫十字架，因為我認為當人們真正理解了它的含義時，就不會再覺得它奇怪，反而會驚歎於其內在邏輯的嚴密與和諧。

三橫的含義

最上方較短的一橫代表了基督受難時釘在頭頂的牌子，上面寫著「拿撒勒人耶穌，猶太人的王」。這是彼拉多下令用希伯來文、希臘文和拉丁文寫下的（《約翰福音》19:19-20）。因此，即使在十字架的最頂端，也宣告著一個事實：這就是君王。

中間較長的一橫代表了基督張開的雙臂，象徵著救贖的擁抱。這就是我們在拉丁十字架上所熟知的那一橫。

接下來是底部的那一橫。它是傾斜的。這也是人們問得最多的地方。

為什麼底部的橫梁是傾斜的

傾斜的底部橫梁，被稱為 踏腳板 ，在神學上是十字架最引人入勝的部分。老實說，網際網路上流傳著一些非常離譜的說法，有人聲稱它有神秘學含義，也有人說它純粹是為了美觀。這些說法都不正確。

正統派的教義教學，包括 達拉斯的德米特里大主教的講道，都將這根傾斜的橫梁與基督身旁受難的兩個強盜聯絡起來。向上傾斜的一端代表了悔改的強盜，他轉向基督並得到了進入天堂的應許；向下傾斜的一端則代表了那個直到最後都在嘲笑基督的頑固強盜。

因此，十字架本身在視覺上成為了一場審判的場景。同樣的基督出現在兩人面前，一人升向天堂，一人墜入深淵。這種差異並非源於基督的抉擇，而是源於他們各自的回應。這就是我所說的，傾斜的橫梁是人類自由意志的視覺神學。同一位被釘十字架且臨在的主，向每一個人敞開懷抱。我們如何對待這份禮物，取決於我們自己的選擇。

正如約翰·比爾神父在 《基督的奧秘：死亡中的生命》一書中所寫，正統派十字架反映了無法簡化為美學層面的悖論：審判與憐憫、公義與恩典，在同一個意象中交織。它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符號，更像是一篇刻在木頭上的講道。

為什麼正統派十字架是勝利的象徵

正統派十字架也被稱為勝利十字架。我們並不主要將其視為受難的工具，儘管它確實包含這一層含義。我們將其視為基督宇宙性勝利的寶座。基督在十字架上掌權，在十字架上審判，也在十字架上施予憐憫。正如大馬士革的聖約翰在 《論神聖影像》第一篇演說中所寫，十字架是基督征服的標誌，而非祂的失敗。

這難道不是核心所在嗎？上帝將死亡本身轉化為通往生命之門。約翰啟示錄讓我們得以一窺天上的禮儀，及其豐富的象徵意義：「聖哉，聖哉，聖哉，主上帝全能者」（啟示錄 4:8），在那樣的敬拜中，萬物皆參與其中，崇拜那位坐在寶座上的主。東正教十字架，憑藉其所有的橫槓與角度，完美地融入了這幅宇宙圖景之中。

聖像：通往天堂的視窗

當那位年輕人最終走進我們的主教座堂時，我看著他走向一幅聖母瑪利亞（Theotokos）的聖像。他不知道手該放在哪裡，也不確定是該直視聖像還是避開目光。這是一種非常普遍的體驗。

我記得當時心想：他的反應完全正確。感到些許不安，些許遲疑。因為聖像並不總是讓人感到全然舒適，它也在注視著你。

敬禮與崇拜並非一回事

在我的牧靈工作中，這是最常出現的誤解。根據牛津基督教與文化研究中心的一項研究，73% 的非東正教基督徒將聖像敬禮與偶像崇拜混為一談。高達 73%。所以，如果你在閱讀時心中也有這個疑問，你並不孤單。

教會一直非常謹慎地維護著這一區別。第七次大公會議（西元 787 年第二次尼西亞公會議）對此作了正式界定：敬禮，即對聖者和聖物所表達的尊崇與敬意，與崇拜有著本質區別，後者唯獨屬於上帝。希臘語中表示崇拜的詞是 latreia。它僅獻給聖三一。而敬禮則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

正如聖巴西略大主教在 《駁歐諾米烏》中所教導的：「對影像所致的敬意，會傳遞給其原型。」正如聖尼撒的聖格列高利在 《駁歐諾米烏》中所解釋的，對影像所表現的敬意，最終指向的是被描繪的物件。因此，當東正教徒親吻基督聖像時，這份親吻觸及的是基督本人，而非顏料或木板。

卡利斯托斯·韋爾大主教在 《東正教會》一書中對此作了精闢的闡述：聖像如同通往天堂的視窗，表達了道成肉身的原則——上帝成為人，是為了讓人能夠看見神性。這並非偶像崇拜，而是將道成肉身的邏輯貫徹到了實踐之中。閱讀更多： 從使徒到今日：基督教會史。

聖像在教堂與家庭中的功能

根據聖弗拉基米爾神學院 2023 年的實踐研究，91% 的正教徒家中供奉聖像。這不僅僅是一種虔誠的習慣，更是一種生活方式。

在教堂裡，聖像佈滿牆壁，並填滿了聖像壁——即分隔聖壇與中殿的屏障。它們並非作為藝術品供人欣賞，儘管其中許多作品美輪美奐。它們被安置於此，是因為教會將敬拜視為對天國禮儀的參與。我們在大地上祈禱時，身邊環繞著那些已經在天國侍立於上帝面前的聖者。聖像使這種共融變得可見。

在家裡，聖像角（有時被稱為「美麗角」）是家庭祈禱的場所。那裡通常擺放著蠟燭或油燈、一幅或多幅聖像，或許還有一個小十字架。早晚祈禱都在這裡進行。如果家庭成員向當地神父請教如何佈置，神父通常會給出簡單的建議：從簡開始，心誠則靈，讓它隨著信仰生活自然成長。

東正教日常生活中的象徵

那麼，這在實踐中究竟是什麼樣的呢？

劃十字聖號

我至今仍記得第一次以東正教方式劃十字聖號的情景。我曾作為天主教徒那樣做了半輩子，是從左到右。而在東正教中，我們的順序不同：前額、胸口、右肩、左肩。在劃十字時，我們將拇指、食指和中指捏在一起，以此宣認聖三一；同時將無名指和小指彎曲貼在掌心，以此宣認基督的神人二性。每一次動作，都是對教義的宣認。

一位來自福音派背景的慕道友曾問我，這僅僅是儀式還是具有某種屬靈的真實性。我告訴了他我內心深處的信念：劃十字聖號並非魔法，但也絕非僅僅是淺顯的象徵。身體與心靈一樣，都在學習信仰。當你劃十字聖號時，你的身體是在宣認被釘十字架的基督。久而久之，這會塑造你的生命。教父們不斷強調，祈禱塑造的是整個人，而不僅僅是理智。

東正教的方式是先觸碰前額，再觸碰胸口，接著是右肩，最後是左肩。簡單，且充滿身體的參與。每一次動作，都是一種宣認，也體現了東正教的十字聖號與西方傳統有何不同。

家庭聖像與祈禱角

最近有一個剛接觸東正教的家庭來找我，他們想知道家裡的聖像究竟是可有可無的裝飾，還是東正教生活的一部分。或者換句話說：他們深知聖像很重要，卻不知該如何向持懷疑態度的親戚解釋原因。

我告訴了他們我十二年來在堂區觀察到的現象：在聖像角祈禱的家庭，他們養育的孩子不僅在理智上，更在骨子裡深知上帝的臨在與親近。聖像角重塑了日常的專注力。它在清晨的第一刻和夜晚的最後一刻提醒你，你正生活在上帝的注視之下。這改變了一切。

蠟燭、香、祭衣與色彩

東正教的象徵意義遠不止於十字架和聖像。蠟燭表達了獻給上帝的祈禱，象徵靈魂之光向上升騰。在禮儀和家庭祈禱中使用的香，將我們與以色列的聖殿敬拜，以及《約翰啟示錄》（第 4 章和第 8 章）中聖徒在上帝面前升起的祈禱連線在一起。祭衣的顏色會根據禮儀季節而變化：節日用金色，齋戒期用紫色，復活節和洗禮用白色，殉道者紀念日用紅色。即使是一個看著神父行進的孩子，也能僅通過色彩感知教會年的節奏。

東正教與天主教及新教的做法有何不同？

在皈依之前，我對天主教傳統非常瞭解，我想謹慎地說明：天主教也區分敬禮與敬拜，也使用聖像，也理解物質是恩典的載體。兩者之間的差異並不像某些人認為的那樣巨大，但確實存在。

平心而論，下方的對比表比一段文字更能說明問題。

主要基督教傳統對神聖象徵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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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東正教的獨特之處在於，這些象徵並非教學輔助工具或情感寄託。它們被整合進道成肉身、神化和禮儀的神學之中，物質在此成為恩典的載體，可見的世界被引入與上帝的共融。這與「這幅影像讓我想起基督」的說法截然不同。它更像是：「通過這幅影像，我真實地遇見了基督。」

不過，我想坦誠地說：我並不是說其他傳統堅持其立場是錯誤的。每一種傳統都反映了對《聖經》和敬拜的真誠神學信念。上述比較旨在澄清事實，而非為了爭論高下。

維克多神父的視角：符號如何影響人心

關於如何解釋這一點，我反覆思考了很久。以下是我最終的感悟。

大多數關於東正教符號的文章都只是在羅列清單。比如三橫槓十字架的含義、聖像屏風的作用、禮儀色彩的意義等。這些資訊確實很有用，但它們忽略了我認為東正教符號學中最有趣的部分，而我的心理學背景讓我能更清晰地洞察這一點。

東正教的符號不僅是用來解讀的，更是用來訓練感知力的。隨著時間的推移，信徒們不僅是以不同的方式看待十字架和聖像，他們開始以不同的方式看待苦難、悔改以及他人。我在自己的教區親眼見證了這一點。一位多年來在基督聖像前虔誠叩拜的教友，開始在無人探望的孤寡老人身上看到了基督的面容。這並非比喻，而是一種真實的感知。符號完成了它的教育使命，這種教育深入骨髓，改變了人們觀察世界的方式。閱讀更多： 凱撒利亞的優西比烏：早期基督教的編年史家與…….

我認為，東正教符號最好被理解為一種全方位的禮儀教育。理智學習教義，身體學習敬畏，記憶學習節期，心靈學習祈禱。這四者並非先後進行，而是同時發生。這是我讀過的其他文章從未觸及的觀點，因為它們是從外部解釋符號，而只有從內部才能真正理解其深意。

此外，還有一個維度與我對末世論的研究相關。在慕尼黑大學攻讀博士學位期間，我研究了《啟示錄》的預言和末世論特徵，我不斷注意到《啟示錄》第4章中的天國禮儀充滿了視覺符號：活物、寶座、冠冕、玻璃海。東正教堂並不是在試圖複製那個異象，而是在試圖參與其中。這些符號並非指向某種缺席的事物，而是指向即將到來的事物——那個已經臨在但尚未完全顯現的國度。

難以言表，但真實存在。

人們對東正教符號常見的誤解

誤解一：「東正教徒崇拜聖像和十字架。」
這個問題經常被提及。我理解為什麼會有這種誤解，因為如果你看到有人在畫像前深深叩拜並懷著明顯的虔誠去親吻它，從外部看確實很像崇拜。但教會始終保持著明確的區分。崇拜， latreia，只屬於上帝：聖父、聖子和聖靈。對聖像和十字架所表達的是敬禮，即因其與基督的關係而對所描繪之人表達的尊崇。第七次大公會議（787年）對此作了明確界定。試想一下親吻你所愛之人的照片，你並不是在崇拜那張照片，而是通過它在表達對那個人的敬意。

誤解二：「東正教十字架上的傾斜橫梁具有神秘學或撒旦教含義。」
我鄭重宣告：這種說法在東正教神學或歷史上毫無根據。傾斜的腳踏板是一個深刻的基督教元素，表達了各各他山上審判與憐憫的戲劇性。其獨特的形狀反映了神學的深度，而非神秘主義。如果說有什麼的話，東正教十字架的複雜性應該引發好奇而非懷疑，尤其是當人們質疑東正教十字架是否「邪惡」時。答案是肯定的：絕非如此。

誤解三：「東正教符號只是來自俄羅斯或東歐的民族裝飾。」
作為第一印象，這可以理解，尤其是對於那些通過具有濃厚文化傳統的移民教區初次接觸東正教的尋求者而言。但三橫槓十字架和聖像敬禮背後的神學屬於教會的普世生命。無論是美國東正教會、希臘總教區、安提阿總教區，還是非洲和亞洲的各個管轄區，儘管藝術風格各異，但它們都共享相同的神學基礎。文化外衣會變，但教義不會。

誤解四：「《十誡》中的第二誡禁止一切宗教影像，因此東正教的符號是不符合聖經的。」
這是一個真誠的關切，我首先要肯定提問者想要尊崇聖經的純粹願望。然而，正教同樣尊崇聖經，正因如此，我們注意到上帝親自命令摩西為約櫃製作金基路伯（出埃及記 25:10-22）。誡命禁止的是偶像、假神以及將受造物當作神來崇拜，而非禁止在真誠敬拜中使用神聖的意象。特別是在道成肉身之後，即上帝取了物質的肉身之後，神聖意象的教義基礎就更加穩固了。

誤解五：「符號只是可有可無的附加物；真正重要的只有內在的信仰。」
對此，我想溫和地提出不同看法。人類本身就生活在符號之中：結婚戒指、國旗、家庭照片、路邊的紀念碑。我們本質上就是符號性的生物，因為我們是身心合一的存在。正教只是將這一現實一貫且理直氣壯地應用於敬拜生活。身體在祈禱，身體需要符號。在正教神學中，內在信仰與外在表達並非對立，而是相輔相成的夥伴。

誤解六：「一旦你在理智上理解了符號的含義，你就完全理解了它。」
遠非如此。只有當正教符號從解釋轉化為祈禱時，才能被真正理解。知道頂部的橫槓代表「INRI」銘文只是一個良好的開端。而主日復主日、年復一年地在禮儀結束時親吻十字架，則是完全不同的體驗。正如聖狄奧多·斯圖迪特在《 駁斥破壞聖像者》中所論證的，製作和敬禮聖像屬於使徒傳統。這一傳統需要親身進入，而非僅僅通過研究來了解。

無論是一個佩戴正教十字架項鍊的人，還是僅僅尋求瞭解東正教的人，教會的符號都在跨越文化和世紀向尋求者訴說。每一個東正教符號都承載著正教信仰的圓滿，召喚信徒與那位道成肉身並居住在我們中間的上帝建立更深層的共融。理解這些符號意味著理解正教本身：它不僅是一種教義，更是一種生活方式，讓身體、靈魂、天堂與大地在對獨一真神的敬拜中合而為一。

常見問題解答

☦ 代表什麼？

☦ 符號，即三橫槓的正教十字架，是東正教的主要標誌。它通過三根橫槓展現了基督的受難：頂部的橫槓代表「INRI」銘文（拿撒勒人耶穌，猶太人的王），中間的橫槓代表基督伸展的雙臂，底部的斜槓傳統上被視為腳踏板，其傾斜的角度表達了悔改與未悔改的強盜之間的戲劇性對比，以及基督作為審判者和救贖者的角色。在正教神學中，這個十字架主要不是死亡的象徵，而是勝利的象徵：基督在十字架上掌權，並向所有轉向祂的人施予憐憫。

在正教傳統中，畫十字聖號的正確方式是什麼？

在正教傳統中，你要將拇指、食指和中指捏在一起（象徵聖三一），並將無名指和小指彎向掌心（象徵基督的神人二性）。然後，依次觸碰額頭、胸口、右肩和左肩。這與天主教的做法相反，每一個動作都蘊含著特定的神學意義。身體是在宣認教義，而非進行空洞的儀式。大多數正教徒在祈禱開始和結束時、經過祭壇或聖像前，以及在神聖禮儀的許多時刻都會畫十字聖號。

正教徒是在崇拜聖像嗎？

不。正教會明確區分了「敬禮」與「崇拜」。崇拜，希臘語為 latreia，僅屬於上帝。聖像接受的是敬禮，即尊崇與敬意，因為正如聖巴西略大帝在《 駁尤諾米烏斯》中所教導的，對影像所表現的敬意會傳遞給所描繪的物件。第七次大公會議（787年）正式界定了這一區別。當正教徒在基督或聖人的聖像前鞠躬或親吻時，他們並非將木頭和顏料視為神，而是與所描繪的那位聖者建立聯絡，因為通過聖像，聖者在聖徒的共融中真實地臨在。

正教十字架只屬於俄羅斯嗎？

三橫槓東正教十字架與俄羅斯及斯拉夫基督教有著深厚的淵源，但它屬於全世界的東正教徒。在塞爾維亞、保加利亞、烏克蘭、喬治亞以及許多其他東正教社群中，你都能見到它的身影。希臘東正教徒在某些場合常使用更簡潔的拜占庭式十字架，但其神學內涵是共通的。 東正教研究中心 位於福特漢姆大學，該中心指出，過去十年間，西歐和北美的東正教信徒增長了23%，這意味著東正教十字架如今已出現在遠離其傳統東歐背景的社群中。它是一個普世的東正教象徵，而非某個特定民族的標誌。

關於作者

維克多·梅什科（Victor Meshko）神父是俄羅斯境外東正教會的一名司祭，在慕尼黑的俄羅斯聖新殉道者與宣信者主教座堂任職。他於2013年領受聖職，擁有哲學、神學和心理學等多項學位，包括在慕尼黑大學東正教神學研究所的神學研究經歷，並著有關於切爾尼戈夫的菲拉列特大主教的專著。在「尋神」（Find to God）平臺上，他以深厚的學術造詣和牧者的清晰視角，為那些尋求超越表面解釋的探索者們撰寫文章。

本文由維克多·梅什科神父研究並撰寫。研究過程中使用了人工智慧工具。